何为创新——在文明根脉上开辟文化发展新境界

　　【摘要】

　　创新，是文化永葆生机的内在密码。践行习近平文化思想，深刻回答“何为文化创新”这一时代命题，需要回望中华五千多年文化起源，读懂中华文明与生俱来的创新基因;需要厘清守正与创新的辩证关系，把握创造性转化、创新性发展的科学逻辑;需要立足文明交流互鉴，处理好本土根脉与外来文明的关系;需要面向当代实践，探寻新时代文化创新的实践路径。

　　关键词：文化创新;中华文明起源;两个结合;文明交流互鉴;中华民族现代文明

　　一、引言

　　1、中华民族，自古把革新求变作为文明存续的精神信条。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深刻指出，中华文明具有突出的创新性，这是中华文明生生不息的强大动力。创新，创的是新思路、新话语、新机制、新形式，要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真正做到古为今用、洋为中用、辩证取舍、推陈出新，实现传统与现代的有机衔接。当我们追问“何为创新”，尤其追问文化层面的创新究竟是什么，绝不能简单等同于形式翻新、花样迭代。文化创新不是割裂历史的凭空创造，不是抛弃根脉的标新立异，更不是照搬外来的简单移植。

　　2、中华文化起源，是一部不断创新演进的历史长卷。文化创新，根植于文明起源的深厚土壤，生成于守正基础之上的革故鼎新，成长于不同文明的交流互鉴之中，最终落脚于时代发展的现实实践。回望百万年人类史、一万年文化史、五千多年文明史，中华文化起源本身就是一部不断创新演进的历史长卷。从史前聚落的礼制创制，到河洛文化、黄河流域多元一体文明格局成型;从诸子百家思想突破，到历代文脉赓续迭代，中华文明始终在传承中创新、在交融中发展。今天，担负起新的文化使命，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，首要的就是厘清文化创新的本质内涵，读懂创新从哪里来、创新要守什么、创新向何处去。

　　二、创新，根植于中华文化起源的文明基因

　　1、欲知创新之义，必先溯源文明之本。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实证了中华大地百万年人类史、一万年文化史、五千多年从未中断的文明史，揭示了中华文明多元一体、兼容并蓄、革故鼎新的鲜明特质。创新并非近代才产生的概念，它深深镌刻在中华文化起源的基因之中，文明从萌芽走向成熟的全过程，就是一部传承基础上持续创新的历史。

　　2、中华大地，早期文明呈现满天星斗的分布格局，良渚、陶寺、二里头等史前遗址，见证了先民伟大的原始创新。在生产力层面，先民驯化五谷、培育家畜，发明陶器、玉器、木结构建筑，在工具、生产技术上不断迭代革新;在制度文化层面，早期礼制体系逐步构建，玉器从原始祭祀器物，升华为区分社会等级、维系共同体秩序的礼器，完成物质器物向精神制度的创造性升华。这是最古老的文化创新，依托已有的生存经验，改造物质载体，构建思想秩序，实现族群精神世界的跃升。这种创新，不是推倒过往，而是在世代积累的文化底座之上迭代升级。

　　3、创新，是文明根脉之上的再创造。以河洛为代表的起源文化，成为多元文明汇聚交融的核心枢纽。各地域文化要素向河洛汇聚，又经过整合重塑向外辐射，形成“多元一体”的文明格局。不同地域的信仰、技艺、风俗在这里碰撞，旧的文化符号被赋予新内涵，外来的文化元素被本土体系吸收改造。河图洛书所承载的宇宙观，从远古观象授时的生产实践，逐步演化为思想哲学源头;早期礼乐制度，在继承前代习俗基础上重构社会伦理，塑造华夏共同体的精神内核。

　　4、文化创新，是把文明起源传承守护好，革新才有根基。回望历史可以看到，中华文明突出的连续性，恰恰是依靠突出的创新性来维系。历史上王朝更迭屡见不鲜，但文明没有中断，根源就在于每一个时代，都在继承前代文化成果基础上推陈出新。商周损益夏礼，诸子百家回应时代之变，汉承先秦文脉又融通各家思想，隋唐融汇南北、兼纳域外文化。如果只有守旧而没有创新，古老文明就会僵化停滞;如果只求新变而抛弃本源，文明就会失去身份标识。

　　5、丢掉本源，谈创新只会走向文化上的模仿与依附。进入新时代，中华文明探源工程一系列重大成果，为我们理解文化创新提供坚实学理支撑。讲好“何以中国”，不是简单复述古代故事，而是激活起源文化蕴藏的精神资源。考古出土的器物、遗址、礼制思想，不能只封存于博物馆，而是要经过创造性转化，转化为当代人可以感知、可以共情的文化产品。这正是当代文化创新的起点，我们立足中华起源文化，读懂我们自身文明的逻辑，守住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。

　　三、守正是创新的前提，把握文化创新的辩证内核

　　1、创新，创的是新思路、新话语、新机制、新形式。回答“何为创新”，最核心的命题，就是厘清守正与创新的辩证统一关系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，对文化建设来说，守正才能不迷失自我、不迷失方向，创新才能把握时代、引领时代。守正，守的是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指导地位的根本制度，守的是“两个结合”的根本要求，守的是中国共产党的文化领导权和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;创新，创的是新思路、新话语、新机制、新形式。守正和创新不可分割，守正为创新划定根本方向，创新为守正注入时代活力。

　　2、文化创新，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、创新性发展。文化层面的创新，不是对传统的全盘颠覆，也不是固守旧形式一成不变，它的科学实现路径，就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、创新性发展。有人把文化创新等同于形式猎奇，认为只要样式新奇、博人眼球就是创新，内容内核空洞虚无;有人把创新和传承对立，认为要创新就要抛弃全部传统;还有人固守旧有范式，拒绝任何时代化表达，把守正等同于复古泥古，这些都偏离了文化创新的本义。

　　3、创新性发展，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内涵加以补充、拓展、完善。何为创造性转化?就是按照时代特点和要求，对那些至今仍有借鉴价值的内涵和陈旧的表现形式加以改造，赋予其新的时代内涵和现代表达形式，激活其生命力。它的对象，是传统文化当中依然具备现实价值的精神内核，改造的是过时的载体、陈旧的叙事方式。何为创新性发展，就是按照时代的新进步新进展，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内涵加以补充、拓展、完善，增强其时代影响力和感召力。转化重在改造旧有资源，发展重在拓展全新内涵，二者一体两面，共同构成文化创新的科学方法论。

　　4、文化创新，跳出了“传统—现代”二元对立思维，既坚持科学理论的指引，又不割裂民族文化根脉。“两个结合”，尤其是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，是新时代文化创新的根本法宝，也是文化创新最高层次的实践范式。“结合”不是简单拼盘，不是物理拼接，而是深刻的化学反应，造就有机统一的新的文化生命体。马克思主义真理之光激活中华文明的内在基因，中华五千多年文明的丰厚土壤，滋养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不断取得新成果。

　　5、创新，体现在话语创新，用当代的语言讲清楚中国道理。落到具体文化工作当中，守正守的是什么?守的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讲仁爱、重民本、守诚信、崇正义、尚和合、求大同的价值内核，守的是中华文明连续性、创新性、统一性、包容性、和平性的突出特性，守的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主体性。创新创在何处?创新可以体现在话语创新，用当代的语言讲清楚中国道理;体现在载体创新，运用数字技术、新媒体手段活化文化遗产;体现在业态创新，推动文化和文旅、文创、产业深度融合;体现在机制创新，完善文化传承发展的制度保障。

　　6、逐流量热点，丢掉文化内核，那只是娱乐化包装，不是真正的文化创新。以河洛文化、客家祖根地文化、牡丹文化等地域文化实践为例。地域文化创新，不是简单复刻古代场景，不是照搬古籍文字。守正，就是守住河洛作为文明起源地的精神内核，守住黄河文化家国情怀，守住客家祖根地文化耕读传家的家风根脉;创新，则是把这些精神内核，通过展馆展陈、文创产品、主题文艺作品、数字化传播等现代表达呈现出来。如果只做外壳复刻，内核空洞，那只是复古，不是创新;如果只追逐流量热点，丢掉文化内核，那只是娱乐化包装，也不是真正的文化创新。

　　四、文明交流互鉴，是文化创新的重要活水

　　1、养分可以借鉴，不能替代自身根脉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，文明因交流而多彩，文明因互鉴而丰富。中华文明自古就以开放包容闻名于世，在同其他文明的交流互鉴当中不断焕发新的生命力。回答“何为创新”，不能局限于封闭的内部循环。文化创新的动力，一方面来自自身文明内部的时代变革，另一方面来自不同文明之间对话交融。但外来养分可以借鉴，不能替代自身根脉;吸收外来，是为了壮大本土，而不是消解自我。

　　2、真正的创新，经过吸纳及本土化改造，全部融入中华文明体系。回望历史，中华文明每一次高光时刻，往往伴随着文明交流。汉代丝绸之路，域外物产、艺术传入河洛，和华夏本土文化融合;魏晋南北朝，多民族文化深度交融，为隋唐文化盛世积蓄力量;唐代长安、洛阳成为世界文明交汇之都，外来的音乐、绘画、宗教元素被吸纳，经过本土化改造，融入中华文明体系。历史启示并告诉我们，拒绝对外交流，文化就容易走向固步自封;全盘照搬外来，则会丧失文化主体性。真正的创新，秉持的是“各美其美，美美与共”的文明观，坚持以我为主、为我所用，辩证取舍、择善而从。

　　3、文化创新，面临全新的环境。在全球化深度发展的今天，不同思想文化相互激荡，文化创新面临全新的环境。一方面，数字化媒介打通全球文化传播通道，各类域外文化产品、思想理念快速涌入，为我们提供可借鉴的表现形式、技术手段;另一方面，也面临文化同质化、照搬外来范式、消解本土文化身份的风险。

　　4、外来文化，只有和本土文明结合完成转化再造，才能真正化为自身文化的组成部分。借鉴外来，重在借鉴方法、技术、表达范式，而不是照搬价值内核。我们可以吸收全球先进的文创开发理念、数字展陈技术、影视创作手法，用来讲好中国故事，但叙事的内核、价值立场，必须扎根中华五千多年文明土壤。外来文化元素进入本土，需要经过本土化的转化再造，而不是直接拿来套用。历史上佛教传入中国，历经数百年本土化演变，最终形成中国化的禅宗思想，这就是文明互鉴层面伟大的文化创新。外来文化只有和本土文明结合，完成转化再造，才能真正化为自身文化的组成部分。

　　5、创新表达，传播中国精神、中国价值。交流互鉴层面的文化创新，包含两个方向。对内，吸收外来，丰富发展自身民族文化;对外，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，用世界性可以理解的创新表达，传播中国精神、中国价值。既不妄自尊大，也不妄自菲薄。既反对文化保守主义，封闭排外，拒绝一切外来有益成果;也反对文化虚无主义，盲目崇拜外来，贬低自身文明根脉。

　　6、文明交流，不是文明替代，互鉴不等于同化。放到地域文化实践来看，黄河文化、河洛文化、客家祖根地文化的对外传播创新，不能简单套用西方叙事模板。要挖掘自身文明独有的历史逻辑，同时创新传播载体，借助短视频、国际展览、文创IP等形式，实现跨文化对话。文明交流不是文明替代，互鉴不等于同化。越是开放，越要筑牢自身文化主体性，这是对外交流当中文化创新的根本原则。

　　五、新时代文化创新的现实路径与实践要求

　　1、立足中华本源、坚持守正创新、善用交流互鉴。创新，不是抽象概念，它体现在文化遗产保护、文艺创作、文化产业发展、公共文化服务、文明传播等方方面面。立足新征程，担负新的文化使命，推动文化创新，要立足中华本源、坚持守正创新、善用交流互鉴，紧扣中国式现代化实践，走出一条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创新之路。

　　2、深耕文明，把起源文化资源转化为创新的源头活水。要持续用好中华文明探源工程、考古中国重大项目成果，深化中华早期文明研究，挖掘中华起源文化蕴含的思想观念、人文精神、道德规范。对于河洛地区这些中华文明核心区域，要做好考古成果阐释转化，把遗址、文物、古籍当中蕴藏的文化密码，转化为群众可感知的文化内容。不做简单的复刻复原，而是提炼精神内核，进行现代表达。要敬畏历史，拒绝戏说历史、歪曲文明本源的伪创新，坚持历史真实与艺术创新相统一。

　　3、守正创新，落实创造性转化、创新性发展。坚持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，落实“两个结合”根本要求。在传统文化活化上，区分精华与糟粕，坚持辩证取舍。在文艺创作、文创开发、展馆建设当中，从传统符号、传统精神当中汲取灵感，赋予新时代内涵。以牡丹文化为例，牡丹不只是花卉符号，背后承载大唐气象、家国审美，当代文创创新，不能只停留在图案复制，而要挖掘精神内涵，结合当代生活需求，开发出适配现代生活的产品、展陈、文艺作品。创新要服务人民群众精神文化需求，把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作为创新的出发点。

　　4、秉持开放包容，在文明互鉴当中拓展创新格局。坚持以我为主、洋为中用，积极吸收人类文明一切有益成果。学习借鉴世界优秀文化的创作手法、产业模式、传播技术，拿来之后要经过本土化改造，为我所用。主动搭建文化交流平台，创新对外话语和传播形态，讲好中国文明故事。在交流当中增强文化自信，既不封闭狭隘，也不迷失自我。

　　5、善用科技赋能，拓展文化创新的全新场域。数字时代为文化创新打开广阔空间。数字博物馆、数字文物、元宇宙展陈、短视频传播、AI文创，都是时代赋予的创新工具。科技是手段，不是目的。技术创新要服务文化内核，不能本末倒置，不能炫技大于内容。要推动传统文化资源数字化保存，更要做好数字化活化，让古老文明借助数字技术走进当代生活。

　　6、健全制度机制，涵养文化创新的良好生态。文化创新离不开制度保障。完善文化遗产保护传承体系，激发文艺工作者、文化企业、基层群众的创新活力。鼓励原创，抵制抄袭模仿、同质化跟风。尊重文化发展规律，文化创新有其周期，不能简单用流量、经济效益作为唯一评判标尺。既要发展文化产业，也要守护文化价值，实现社会效益优先，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相统一。

　　7、文化创新的主体是人。广大文化工作者，要扎根中华大地，深入历史，深入现实生活。创新不是闭门造车，不是坐在书斋里凭空想象。脚下扎根中华民族文明沃土，眼中观照时代现实，胸怀世界文明格局，才能够产出真正有生命力的创新成果。

　　【结语】

　　习近平总书记指出，只有全面深入了解中华文明的历史，才能更有效地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、创新性发展，更有力地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，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。中华起源文化，是我们创新最深厚的底气;守正，是我们创新不可动摇的根基;开放包容，是我们创新不竭的活水;时代实践，是我们创新最终的落脚点。

　　文化创新，不是抛弃传统的推倒重来，不是追逐浮华的形式噱头，也不是照搬外来的简单移植。它是立足文明本源的赓续升华，是守正基础之上的推陈出新，是文明互鉴之中的兼容再造，是回应时代现实的精神创造。用好“两个结合”这一最大法宝，古为今用、洋为中用，以古人之规矩，开自己之生面，不断创造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新文化，为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汇聚磅礴精神力量。（陈朝福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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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：张文